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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族歌剧守望者 | 金永玲:当灵魂被触动

陈欣媛   2019年03月08日  澳门皇冠金沙网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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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永玲,著名女高音歌唱家、国家一级演员、浙江理工大学教授,曾任浙江省政协常委,有“西子湖畔百灵鸟”的美誉。曾连续8次参加中央电视台和文化部主办的春节文艺联欢晚会,受到江泽民、李鹏等前国家领导人的接见。2000年创办浙江省第一个由名人领办、实施市场化运作的民营艺术团,自投资金创作并主演《江姐》《洪湖赤卫队》《祝福》等民族歌剧,公益演出800余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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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歌剧是一门高层次的艺术,是舞台艺术的集大成者,但认识它的人还很有限。因此,这十几年来我一直在做一件事,我的生活也只有一个主旋律,那就是歌剧”一谈起歌剧,金永玲总有一种忘我之态。

2018年,是文化部开展“中国民族歌剧传承发展工程”重点剧目扶持工作的第二年。而金永玲,已在中国民族歌剧的复兴之路上探索了19年。在众多演出中,最令她难忘的要数六年前的那一场。

2012年2月15日19时30分,国家大剧院歌剧厅。

舞台下的灯光逐渐黯淡,舞台上酒红色的幕布徐徐拉开,聚光灯集中到舞台中央。乌篷船、石拱桥、黛瓦房……20世纪初的浙东鲁镇如画卷般徐徐展开,一顶大红花轿在众人的喧闹与围观中摇晃着走来,“拜堂的时辰到了!”一声高喊之后,祥林嫂从轿中被拖了出来,她挣扎着,突然摆脱了轿夫的手,一头撞向桌角:“我索性就撞一个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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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永玲《祝福》剧照

台上这位唱词凄美动人、表演生动传神的“祥林嫂”,正是金永玲。作为浙江省首部原创歌剧《祝福》的主演、出品人和监制,“把浙江的文化精品呈现在首都舞台上”,是她的梦想,也是她的追求。《祝福》登上了中国表演艺术的最高殿堂,开创了民营剧团在国家大剧院演出的先河,“这是一件让浙江文化界体面的事。”金永玲的概括“底气”十足。但这“体面”和“底气”背后的个中甘苦也只有她能懂。

红岩上红梅开,千里冰霜脚下踩

“永远为祖国歌唱,为人民歌唱”,这是金永玲自登上歌坛以来的信仰。而创办民营剧团的想法,还要从19年前的一次举动说起。

“欣喜,憧憬……1999年在人们的期待中降临,我们已站在下一个千年的入口处——跨世纪的临界点上。我和大家一样面临着一个新的选择,为祖国,为人类,也为想象中的21世纪。我们该以怎样的姿态前行?”这是1999年元旦刚过时金永玲吐露的心声。

这个想法最终演绎为了“‘祖国颂’金永玲百场巡回演唱会”,从革命老区到海岛边疆,从矿区工地到劳改农场。历时整整一年,她没要国家一分钱,自组队伍、自带设备,深入65个市、县、区,行程10万余公里,观众达50余万人次。

 

在四明山革命老区露天操场,她面对2万余名父老乡亲一口气唱了15首歌。演出结束后一位八十多岁的老婆婆拉着她的手久久不肯离去,一个劲儿地说:“囡啊,你要常来哦!”

这次百场巡演,让金永玲经受了一次刻骨铭心的思想洗礼。她静下心来掂量:一场演出十六七首歌,一百场就是1600多首。这等于她1981年进入浙江省歌舞团后演唱的总量,其艺术张力等于浓缩了以往19年的艺术生命力。

长期在国有文艺团体工作的她深刻体会到,在现行的体制下,演员的积极性和人才资源仍有很大的发挥利用空间。所以当文化体制改革之风吹来时,她萌生了创办民营艺术团的想法。

面对当时民歌的式微和旁人的不解,她在新闻发布会上激情地说:“如果我成功了,可以为文艺界提供经验;如果我失败了,也可以为文艺界提供借鉴和教训。”

于是,2000年12月20日,浙江省第一个由名人领办、实施市场化运营的民营艺术团开始了破冰前行。

三九严寒何所惧,一片丹心向阳开

民营艺术团建立了,可民营艺术团的路该怎么走?组建艺术团的目的又是什么?——“不为赢得市场而媚俗,不以赚钱为目的,要为基层群众提供高雅的艺术!”

 

 

没有前人的经验,金永玲就自己摸索。

2001年正好是中国共产党建党80周年,一个灵感蹦进了金永玲的脑海:“20世纪60年代歌剧代表作《江姐》曾经风靡一时,我应该让年轻人观看这部红色经典呀,在流行歌曲风靡的氛围中唱响红色经典才更为可贵。”

就这样,金永玲开始了歌剧《江姐》的筹备。在获得原编剧阎肃老先生的认可后,金永玲对原剧进行了创新式的改编,使全剧更加紧凑凝练,在传承经典的同时使之更符合当代人的审美。

接着她自投资金百万聘来导演、舞台设计、演职人员,大型歌剧《江姐》的排练风风火火地展开了——这是中国民营剧团排演的第一部大型歌剧

金永玲饰演的江姐(右二)与战友们一起

歌剧以“红梅赞”开篇,在S型的活动斜台上出现时空倒转。金永玲饰演的江姐在铁窗下含着热泪与难友们绣红旗,歌声动人心弦,感染了台下的每一个人。

到温州去演出时,剧院经理担心上座率不高。金永玲恳切地说:“我们愿意来试试。”谁知演出效果出奇的好,不仅座无虚席,后来连过道上都站了人,而且中途没有一个观众退场。

演到江姐英勇牺牲的时候,一名来自乐清的男观众竟然痛哭起来,哭声甚至影响到了台上的演出。当地媒体还以《七次掌声迎江姐》为题报道了这次成功的演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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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永玲饰演的江姐在就义前

后来金永玲又创作了《洪湖赤卫队》和《祝福》两部歌剧。提到第三部歌剧《祝福》,金永玲百感交集。

当时“原创歌剧”的念头在她脑海中不停翻滚,但朋友们却泼来了善意的“冷水”:“做原创歌剧,赚不了钱。”“国有专业院团几十年都做不到,你一个民营剧团怎么能行?”……

这时她的执拗劲又上来了,2011年是鲁迅130周年诞辰,而浙江又是鲁迅的故乡,把鲁迅的短篇小说《祝福》改编成歌剧,让这位面容坚定的文坛斗士在故乡“发声”,有什么不好?

“这种感觉很奇妙,鲁迅是一位代表民族之魂的伟大人物,我没想过自己的名字有一天会跟他联系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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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永玲《祝福》剧照

但这一次创作却让人“心力交瘁”,前期和导演商量剧本,金永玲往北京赶了十几趟。导演、作曲、舞美等主创人员的费用,都得靠磨洋工一样一个个定下来,“我们是民营剧团,花钱不能大手大脚,省下来的每一分都是自己的。”

金永玲说,他们演出用的装备,都是攒钱慢慢添置的:“国有院团那种几十辆卡车的装备,我们玩不起。”

但玩不起,不等于玩不好。

当金永玲穿上那套灰蓝色破衣,拄上那根当作拐杖的竹竿,歪歪斜斜地靠在门边时,祥林嫂的那种伛偻和怯弱,即刻反射到整个剧场。

金永玲在《祝福》中饰演的祥林嫂

“每次排练,情到深处时,都是真的落泪。比如当演到同一天失去了老公和儿子的时候,人就完全把自己放进去了,半天缓不过神来。”金永玲说,排《祝福》的这段时间,自己的头发突然白了一大片:“太悲了,排练的时候,我好几次都哭得起不来。”

“我的歌剧,决不能堆仓库。”这是金永玲的原则。边演边改,边改边演,一台好的歌剧就磨出来了。正是这样的执着,成就了浙江省第一部原创歌剧,也开创了民营剧团登上国家大剧院舞台的先河。

“作为一家民营歌剧院,我们确实不具备做一部大型歌剧的硬件和软件,但现在,我们把能做的、该做的都做了。我们不为拿奖,赚钱也不是最终目的。只要演出让观众看得懂、听得懂,触动心灵,我们就是成功的。

唤醒百花齐开放,高歌欢庆新春来

金永玲说,她曾因为李谷一的一首《边疆的泉水清又纯》而爱上歌唱,“她那首歌影响我走到今天,使我觉得歌声的力量很伟大,艺术的力量很伟大,它可以让一个很迷茫的人改变一生的的命运。”

在为女子监狱、少管所3000多名犯人演出时,她一边唱歌一边把一束束鲜花分送给观众,并用手抚摸一位原来当过演员的犯人,顿时使其泪如雨下、愧疚万分,事后干警们反映这场演唱会“达到了一般教育所达不到的效果”。

“今天,我希望用我的歌声去影响年轻一代,帮他们找到理想和方向。”这位被誉为“西子湖畔百灵鸟”的歌唱家,多年来力主歌剧进校园,至今已在各大高校公益演出800余场。

 

 

每次演出前,她都会上台给同学们介绍民族歌剧的发展历程以及民族歌剧与西方歌剧的区别,并告诉同学们如何正确欣赏歌剧。

即使被舞台灯光炙烤得汗湿衣襟,即使演出间隙连喝口水的时间都没有,她还是坚持每次都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即使我们的力量还很薄弱,即使中国了解歌剧、喜欢歌剧的大学生还是非常有限,但只要能多感染一个,我们的工作就有意义。我想尽可能地在高校校园里做一些音乐普及教育工作,尽管力量微小,但这件事总要有人做。”

在演出前向同学们介绍歌剧

 

 

“唯有灵魂被触动,艺术的价值才得以真正体现,教育才真正起作用。”规整的大道不是一个人踏出来的,而这位歌唱家做的,就是走好自己脚下的路。

记者 / 陈欣媛

图片 / 部分来源于网络

排版 / 陈欣媛

责编 / 薛尤嘉 辛晟玮

指导教师 / 戴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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